小森夜里肠胃不舒服,苇均开着车到医院来给他买药,官当大了就是好,机关最近给配了新轿车,真可谓鸟枪换炮了……
刚刚开出门外,恰好看到失魂落魄的楚晴匆匆忙忙地往医院走,苇均就把车停住,透过窗玻璃冲楚晴喊:“喂!”楚晴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楚晴!”他又加大音量,可楚晴还是没有反应,苇均判断出不是楚晴故意不理,是确实没有听见。
楚晴这个人虽然要人儿有人儿要个儿有个儿,可识别能力却极差,走路从来不看人,和人家碰几回面还是不认识。
尽管前面有几次去找楚晴都遭到了楚晴的拒绝,可他理解楚晴,也正是她的这种品格深深地吸引着苇均,他甚至想,如果多少年后楚晴还是一个人,他们还有希望共度残生,只是这样对楚晴似乎有点不公……但只要她愿意等……“楚晴!”苇均已经追到了楚晴的身后,他大步上前拽住了楚晴的胳膊……楚晴回过身来,看到苇均天降一般高高大大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别人不易记住,苇均是不会忘记的,她叫了一声“苇均!”就扑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依靠着这样一个宽厚的胸膛,似惊惧地婴儿找到了父亲,让她感到踏实又温暖,她把自己的鼻涕眼泪使劲的往苇均身上蹭……如果苇均愿意、如果大地愿意、如果天愿意,她就愿意偎在他的胸前哭下去,哭下去……她以为一定是苇均听说了什么,才到这里来看她的。
苇均也很激动,他怎会忘记他们情投意合甜甜蜜蜜的riri夜夜,他知道楚晴心里对自己的爱,过去不理自己只是赌气。对于自己的魅力他绝对有这个自信,因为过去楚晴动情之时就不只一次地对他说:我平生还真没有见过比你更有魅力的男人,那些所谓的星啊腕的全都没法比……
即使楚晴仍在哭泣,即使苇均非常激动,但苇均没有忘记提示楚晴自己已经拥有崭新的轿车,他故意把钥匙冲着轿车按了又按,直到楚晴把视线投放在轿车上,他才笑着说:“机关新配的。”可很快他发现了楚晴头上包扎的一块小小的纱布,他心痛的把手抚在纱布上,低低地问:“怎么弄的?”楚晴听到这样问才知道苇均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她把头从苇均的怀里抬起来,苇均又轻轻的把她搂过去,楚晴又哭了起来,苇均可以听出,这哭声更加凄厉,此时他才猜到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这样呆了一会儿,楚晴把苇均推开,他们相跟着来到医院的一个僻静之处,坐在连廊上……听了事情的原委,苇均叹了口气,又把楚晴揽在怀里,此时他的心里也的确是万种滋味。“我想想怎么办……”苇均说。
“如果他真的不给出住院费,我就到法院去告吧。”楚晴说。“啊!不不!”苇均似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赶紧向后坐直了身子,仿佛他刚才怀中的这个女人不是楚晴,而是一堆蒺藜一类的什么东西……是呀是呀!在人们几乎已经淡忘了他的那场婚变以后,楚晴被人打了,且告上了他的法庭,这的确不是件光彩的事……楚晴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可她的嘴上刹不住车:“住院费他不会轻易给我出的,他已经放出风来,况且还有郭局长的挑唆……”感受到苇均的变化,楚晴本不想再说什么,可不到黄河谁会死心?!有一根稻草就会挣扎!
“没关系!不就一点住院费吗?我给你出!”“你给我出?我是为了钱?”楚晴说着站了起来。苇均低下头:“这我知道,你的确不是为了钱!”楚晴冷冷地说:“你不在法院我也可能去打官司!”“官司倒是可以打,但是如果没有我递话,恐怕就不会轻易的赢……他那一件西服就会把你的赔偿搅乱……”苇均吞吞吐吐。
“那也不能让他白打!他必须向我道歉!”“倒什么谦?该忍就忍吧!”苇均说。
再清楚不过了,苇均不让楚晴起诉,是不肯因为她影响自己的名分,这是楚晴无论如何没有料到的,她的眼泪又直流下来……透过朦胧的泪水她审视着眼前这个有着伟岸身材英气十足的男人……苇均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他把它轻轻塞在楚晴的手里:“给你存的,我知道你们娘俩不容易,听说那个人也不大给钱……”
楚晴看都没看,她把存折放在旁边的水泥坐儿上。“这是五千块!”苇均提高了声音,又把存折塞进楚晴的口袋。五千块!的确十分诱人,当时楚晴一个月才一百多块。楚晴掏出存折,仍旧放在坐儿上,站起身。
苇均迅速高高大大地挡在她的面前:“楚晴,你这样固执我多难受?”“我的事我自己去处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甚至如果真的不能解决,我就忍,也不会到‘你’的法院去告,去影响你的名分!”见楚晴如此固执苇均又急又气,他低低地喊了一声:“楚晴!”眼睛就湿润了。做个男人活着累,尤其是官场上的男人。
他重重地垂着头,心中一遍有又一遍地说:对不起……“我走了……”楚晴抬起疲惫的脚步,头也不回的走了,此时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是呀是呀!为什么轻易要一个男人的钱,自己又不是ji女!是的是的!钱的确可以让人一时享受,可在尊严面前,钱是什么东西!!也因为此,多少年后苇均在心底一直怀念这个不一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