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几多时?邓攸无子寻知命,潘岳悼亡犹费词。
同穴尧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终夜长开眼,平生未展眉。
长开眼,未展眉。
……
若是天怜,今生莫唱,如此悲歌。
风生猛如刀,利利的刮过,呼唤成一首凄厉的悲歌。我坐在胡桐树下,呆呆望天。
曾是生离,如今是死别,其中滋味已不是寥寥几字便能说清。
拓跋长涉,这个名字意味着的是什么呢?
惊天奇才。
的确,这四个字配的上他。因为他的计划可谓是卓越之极。
戎逻想要这个天下,不仅是北国的还有兰国的。所以他前去兰国提亲,兰国国王兰彦只有一个女儿,公主兰郁。
老国王怎么舍得,这才有了我的代嫁。
拓跋长涉得了消息,把我劫到了狼王谷。一来,破坏了戎逻与兰国结亲,二来只是想分散戎逻的注意力。
当然破坏结亲不过是顺手为之,真正的目的在于后者。
从桀月峡一战,到卖花巷一舞,再到临海城名扬天下,为的都不过是牵制戎逻。
我是他在明处修的栈道,而他则在暗处度了陈仓。
戎逻时时刻刻注意着一个从兰玉到红巾,再到苍堇的叫做云水白苍的女人,便会忘记一个叫做拓跋长涉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男人。
他暗中帮助汀罗流风掌权,获得了延风国的支持。又处处点火,终于戎逻和摩戈两兄弟之间,戎马相见,兵戈相向。
最天助我也的事是,戎逻竟然放着北国的烂摊子不顾,跑去了临海。
兵临城下而无人坐镇,这是天赐的良机。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北国的旧政局便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本是一个完美的计划,一个可以名垂千古的计划。
可惜,拓跋长涉,长情。
其实,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利用我的,不是吗?
可他心疼了,不忍了,居然毫不犹豫的让我在他的
心上扎了一刀,从此,我中有他,他中有我,我们便不能分离了。
我苦笑不已。
很多事情,当时不知,现在想起来一切就都显得清晰不已。
还记得拓跋长涉第一次带我去见传说老人吗?在去的路上,正好碰见漫天的红霞里戎逻迎娶兰郁。
一切都不该是巧合,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是故意给戎逻留下了一点线索,一条可以找到我的线索。
可是,这个傻瓜,他一面执行着他的计划,一面又抱着侥幸的心态。
他让我遮面,他看着我睡着而不叫醒。
他在赌什么呢?
赌戎逻对我的不在意,赌那段时间拖延后,可以顺其自然的避过戎逻吗?
到底,是天意。
后来,我偷偷的跟着残箫学本事。
他知道,装着不说。
自欺欺人吧,这个笨蛋。
本来去桀月峡的那一次,他该是带着我的。
龙年绛与戎逻沆瀣一气,他知道。怎么说都该让我去晃晃脸的。
但他舍不得,没让我去。
可偏偏,我偷着跟去了。
再后来,要去打劫汀罗流醉。
戎逻在选举墨朵女神的这天一定在卖花巷,如果我能够登上天莲台小舞一曲,不管结果如何,戎逻都会注意到我的。
如果我夺得了墨朵女神,那么也可以顺道要回来卖花巷,削弱了汀罗流醉的势力,帮助了汀罗流风。
也许是心有灵犀吧,不管他如何阻拦,我硬是一步步的顺着他的想法演了一遍。
而且大获全胜,彻底的转移了戎逻的视线。
当真还是,天意难违。
到此为止,这项庞大的计划实行的相当顺利。
可越是如此,越是心焦。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个堪比完美的计划有一个重要的前提。
这个前提就是不能爱上一颗棋子。
可惜,他不但爱了,而且是用命去爱的。
他要利用我,可他舍不得。
我怕戎逻,我不想见到戎逻,他明白。
最后,借着我和龙年绰之间达成协议的由头,他将我送走,带着栖陌和孩子们,都是他最重要的,想要好好保护的人。
他一路送我到了卖花巷,留给我一粒骰子。
他还来临海城看过我,就是那次我在枫叶林里昏倒。当时我哭得昏天暗地,他只好将我打晕,把我抱回了客栈,然后消失不见。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并没有多么糟糕,甚至是朝着好的方向去的。
戎逻不是傻瓜,尽管被摩戈搅得心烦意乱,还是时刻注意着我,并且打着狼王谷的主意。换句话说,这局棋,才下到一半,看不出谁胜谁负。
结果临海国的诸多事端,把戎逻引去了临海。
敌方下了一步关键的棋,足以让整个棋局变势。
若是拓跋长涉狠狠心,舍了我这颗棋子,这局他必胜无疑。
可惜,命运捉弄,我成了他拼了命也要护下那枚棋子。
棋局是棋局,人心是人心,若真真到了那一步,还在乎什么该与不该,值与不值。
因为我的一封信,他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当真是该怪他的。
怪他隐瞒我,欺骗我,一时冲动不计后果,留下一个可怜的我。
弃帅保车,这样的棋怕也只有这个大傻子才能下的出来。
现在可好,让我守着这盘残局,怎么下?
灌着酒的我,吃吃的笑着。
记得残箫说过,酒可以醉人。
可为什么曾经一口就醉的我,今夜却是越喝越清醒。
我期期艾艾的唱着悲凉的歌。
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料也觉,人间无味。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钗钿约,竟抛弃。
重泉若有双鱼寄。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待结个,他生知已。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清泪尽,纸灰起。
“为何要唱着忧伤的曲子呢?还学会借酒消愁了?”恍恍惚惚间拓跋长涉浅笑着对我说,温情脉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