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走廊上，沈橘橘低着头往办公室的方向去。
刚刚班长说班主任让她去一趟办公室，没说为什么。
她的心里有点忐忑。难道是上语文课的时候偷看小说被看到了？那样的话，可就糟了啊。
她的右手食指微微蜷着，怎么也伸不直。用左手去抓，甚至用掰的，还是没什么效果。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头。
然而……
正抬起头的沈橘橘，额头直接撞到迎面走来的人的胸膛上。啪地一下，声响好是大。
右额角被磕得生疼，沈橘橘下意识地伸手去揉一揉，然而伸出的手因为两人相撞的姿势，竟然直愣愣地搂上了来人的腰。
如果活到今天有什么事让沈橘橘一下子就红了脸的，那一定是现在，她莫名地搂了人的腰。
在沈橘橘的手指触到柔软衣服布料的那一刻，她反射性地缩回手，因为她感觉到那不是自己的衣服。按照手感来说，对方还是一个男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个男生。
骨架均匀，不胖不瘦，她深入思考然后顺便计算了下，她的手臂长刚好可以环住他的腰。
在沈橘橘怔愣之时，她面前的男生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头，入眼的是一个清秀挺拔的男生。目测身高一米七多，年轻的面庞很干净，表情平淡，没有焦急也没有生气，只是持着一双深黑的眼睛看着沈橘橘。
那双眼睛，似乎可以看到人的心里去。
沈橘橘的指尖微微颤抖，收拾收拾自己一抹完全不知从何处来的复杂心绪，她垂了垂眼帘，低声道：“真是很抱歉。”
“哦？”青涩男声的尾音带了丝丝上挑。
沈橘橘没有抬头看人，眼皮依旧垂着，又重复了一次：“真是很抱歉。”
结果男生又是一句：“哦？”
这下沈橘橘抬起头了。她看了看眼前的男生，清澈的眉眼，干净的下巴，脸廓并不明显，整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好像，有点难缠的样子。
“没有人告诉过你，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别人的眼睛么。”
只是浅浅的，淡淡的陈述口气。但这样的口气却令沈橘橘的心脏十分难受。
她将两手背到背后，直视着男生，眼里是冷泠泠的光。
就这样十来秒之后，沈橘橘收回视线，绕过他的左手边，走向办公室。
因为是课间，办公室里除了老师之外还有好多学生。沈橘橘深吸了一口气，走向班主任的位置。
“老师。”
班主任一看到她就笑了：“沈橘橘你来了啊。”然后从手边一叠试卷上拿了最上面的一份，看一眼放回去，转过头问邻桌的数学老师：“刚刚给你看的那份试卷你给我了吗？”
正低头看排名表的数学老师抬起头，抬抬镜框：“给你了啊。”
班主任又在桌上翻了翻，站起来在一叠试卷上又是找了找，然后搔搔自己的头低声道：“明明在这里的啊，跑哪儿去了啊这是……”
沈橘橘站在一边，看了眼桌上的试卷，是上次月考的语文试卷。看来不是因为上课看小说的事情。
她微微放下了心。
好一会儿，班主任才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刚刚还在的，算了，等一会儿再找找看……”
沈橘橘的班主任是个才毕业两年多的年轻姑娘，脾气温婉却做事拖拉，但深受班里男生的欢迎。
沈橘橘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
“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下个月市里有个征文比赛，我们年级我想推荐你去参加。你语文成绩很好，作文也写得不错，喏，我刚刚把你上次月考的作文给你们数学老师看，他也说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沈橘橘彻底放下心。沈橘橘的班主任刚好是语文老师，这位女老师一直对沈橘橘另眼相待，常把她的作文印刷出来给同学们当范文。
“沈橘橘？”
沈橘橘回神，笑了笑看班主任：“老师，不好意思，我想我没有时间准备。”
班主任脸上掩不住的诧异，这种机会一般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啊，她怎么会想着拒绝呢？
她一直很看好她的。
“其实不用花多少时间准备的，只要照你正常水平发挥就可以了。”班主任试图说服她。
沈橘橘笑着摇摇头，微笑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既然这样，班主任也不好强求，只好略微失望道：“那行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了，快上课了，你回教室吧。”
沈橘橘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离开办公室。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起来，同桌皎言眼睛死死盯着门口，身体却朝沈橘橘歪过来：“怎么了老师找你什么事？”
沈橘橘从抽屉里拿出历史书，看到历史老师走进了教室，只好低声道：“没什么。”
皎言自觉无趣，只好直了身体，看黑板准备认真听课，还不到三秒，她好像又想到什么，又贼兮兮地把书竖起来挡住脸，然后朝沈橘橘说：“待会儿放学我们去看篮球赛吧，今天我们班和5班比。”
沈橘橘在本子上写笔记，摇摇头。
皎言在桌子底下用手掐了一把沈橘橘的大腿，吓得沈橘橘差点当堂叫出声来。确定了正在板书的老师没有注意到她们这里的响动，沈橘橘才转头瞪皎言一眼。
皎言笑得张狂，把竖着书往桌子中间移动：“去不去！”她的眼神示意沈橘橘注意自己的大腿。
简直是没办法。沈橘橘内心吐了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秃头历史老师浑厚的声音几乎要撞破教室的雪白墙壁：“李同学！要说话就给我出去外面说！”
皎言讪讪的，把书平摊在桌上，然后朝背过去写板书的历史老师吐了吐舌头。
方延辄闲云野鹤似的从教室后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上课后的半个小时。讲台上的老师对他不打报告的行为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看了他两眼，继续平淡地讲课。
趴着睡觉的叶篆察觉身旁有动静，醒来看了方延辄两眼又趴回桌上。许久，才听到叶篆有意压低又闷闷的声音：“不会又是老话重提吧？”
不表态就表示赞同了。
叶篆反倒精神起来了，左手肘抵在桌上，揶揄地看着从抽屉里拿出课本的方延辄：“老实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机会都拒绝，你还真是够自信的。”
“保送没意思。”
一句话轻轻巧巧，让叶篆气一下子起来却又不好发作。
“没意思你等到现在才说，内部消息这么多，故意的吧？”
方延辄转头看了他一眼，把书放回抽屉里：“你不必替卓耀玲不平，就算没有我她也拿不到保送名额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