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我做不到你那么狠心。”
念念委屈得红了眼眶。
“你倒是可以一走了之,让凌宇哥哥为你发痴发狂,满世界的找你……”
夜莺心里,其实并不好受,之前的事,她也是勉强着自己不去想起,才能稍微纾解一些。
现在被念念这么一通指责,她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却又实在懒得解释。
“我跟殷凌宇之间,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
这句话,或许最有效?
夜莺现在无力应对,只想赶快走人。
“你骗人!”念念的俏脸,红扑扑的,却是急怒之下气红的。
“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出现在凌宇哥哥身边的女人!”
好吧,小姑娘是死活要把她当情敌了。
“那又怎么样呢?”夜莺无奈摇头。
“小姑娘,你与其在这里纠结一段早已了结的过去,不如好好想一下,你该怎么去争取得到他的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
念念不解地皱了眉,一脸恼怒。
夜莺缓缓呼了一口气。
“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爱殷凌宇,可你不能因此而迷失了自己,男人,有时候不喜欢女人把他看得太重,那样会给他很多压力。”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教我。”
念念有些羞恼,她哪里就到了需要这女人教她怎么爱凌宇哥哥的地步了。
论起对凌宇哥哥的了解,她比她多了二十年的经验呢。
“我可是好心想帮你。”
夜莺皱了皱眉,她今天怎么这么不正常啊?
她可是被那个死人伤透了心了的,怎么居然还有闲心关心起他的女朋友候选人了?
“这位小姐,谢谢你啊。”
邹妈妈到底是过来人,含了笑意向夜莺道了谢。
“念念从小,被我和她爸爸惯坏了,任性、不懂事,希望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念念小姐性格直率,是个真性情的好女孩。”
夜莺笑着客套了一句,说的却也是她的真心话。
“我赶时间,两位,失陪了!”
邹妈妈笑着回答。
“再见!”
夜莺快步离开,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也许刚才当着念念母女的面,她还可以假装镇定,可到了人后,她却发现,那份被她强力镇压下去的伤痛,其实根本没有得到丝毫的纾解……
殷凌宇,她明明该恨他的。
可为什么,听到别人说,他在满世界的找她,她还会有一瞬间的心动?
为什么?
念念说夜莺是阴魂不散,可夜莺却觉得,殷凌宇才是真正的阴魂不散,她不过是在香港转个机,顺便买点东西,就撞见了和他有关的人和事——
他真的是有够可恨、可恨到了极点。
就这么让她消失,不行吗?
她已经缴械投降了,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了起来,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就可以躲开一切,忘掉他对她的背叛和伤害,可他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痛苦的心情,在胸中翻江倒海,夜莺木然地回到机场,枯坐在候机大厅里。
她并非不知道,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到目前为止,她的确是山穷水尽、找不到任何出路——
她何尝不想回到爷爷身边,承欢于爷爷膝下,让他能有个幸福的晚年?
她何尝不愿意,给天佑一个安稳优越的成长环境,让他能够快快乐乐的成长?
可那个身份,是她
想要,却要不起的——
她纵然可以不管不顾,拿回属于她的一切,可是这样做的后果,绝对不是她能够承受得起的……
如果她那么做,即便凤凰肯放过她,她也还是会看到,她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一切,是怎样统统毁在了她的手里。
她不要那样的结果——
她宁愿自己一直默默下去,背负着不孝的永恒愧疚,像个鸵鸟一样藏起来——因为她别无选择。
这一切,她原本可以一声不吭、一个人默默地背负承受下来的——是殷凌宇。
是他揭开了她竭力掩藏的秘密和伤疤,让她内心的丑陋暴露在炽热的烈日下,无从躲藏、却只能仓惶逃窜。
这男人,对她所做的这一切,对她的背叛和伤害,她永远无法原谅。
她没有对他做出惩罚,反而带了儿子,主动消失于他的视线之内,已经算是她对他最大的宽容。
他在满世界找她又如何呢?
今天的一切,他们两人无法再面对彼此的局面,明明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现在的痛苦,又怪得了谁?
如果可以,她宁愿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
不过,也许是她许这个愿望时,老天爷正在打盹、没有听到——没过多久,她再次和这个老死不想再往来的人见了面。
彼时,上海正在召开一场盛大的贸易会议,国内有头有脸的商界巨贾都会参加,其中还包括不少境外注资的公司和合伙人。
夜莺心里想着规避和某人见面的可能,本来不太愿意担当这次任务,可却无法拒绝凤凰的授命。
殷凌宇此行,也有些不情不愿,他向来不耐烦这种冗长的会议,不过,他心底总是有着某种隐约的预感,最终还是来了。
夜莺这次搭上的顺风车,是国内某知名企业的老总,叫段大海。
老段虽然年过半百,心态却很年轻,妻子早丧之后,他的生活反而愈发多姿多彩。
在他的审美观影响下,夜莺这次俨然化身一个妖艳美狐。
殷凌宇一走进晚宴现场,习惯性的扫视全场,果然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
她光滑的裸背,在耀眼的灯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辉,叫人移不开视线。
夜莺却并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只是为段大海刚讲的笑话捧场,优雅的笑着,整个身子微微抖动,就像一只调皮的蝴蝶,轻扇着美丽的翅膀。
段大海满面红光,眯着眼睛,抬手绕到夜莺背后,动作极缓的由上滑到下……
“讨厌,给人看到了。”
夜莺心里有些恼怒,却无法表现出来,只好浅笑着娇嗔了一句,随即不着痕迹的躲开。
段大海却还涎着笑。
“怕什么?”
“段总,你也不怕失了身份,我还怕招人骂呢。”
夜莺羞羞答答,以手掩面,凑到段大海耳边,轻声耳语。
“有些事,还是在没有人在的时候再做,比较好……”
“那我们可说好了……”
段大海眯着眼,满意地笑了。
夜莺娇媚一笑。
“段总放心,我还能骗你不成?”
殷凌宇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腻腻歪歪的画面,心里一股燎原之火不受控制的燃烧起来,他眸中的光彩,却冷到了极致、冰到了极致。
“凌宇哥哥,你弄疼我了。”
念念皱了眉嘟哝着,摇了摇缠绕在殷凌宇臂弯间的手臂,抬眼飞快地看了眼夜莺,眼神有些复杂。
“对不起。”
殷凌宇歉然地看了念念一眼。
“你先在旁边坐一下,等一下邹叔叔
吧,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念念不情愿地皱着眉。
“那你呢?”
殷凌宇的眼神躲闪开。
“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
“凌宇哥哥……”
念念不甘心的拉着殷凌宇的手臂,不肯松开。
“你又是为了她吗?可她都已经这样了,你怎么还忘不了她啊?”
殷凌宇不愿多做解释。
“念念,有些事,你不懂。”
“谁说我不懂?”
念念不服气的扬了扬头。
“凌宇哥哥,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我都已经二十五岁了。”
“是啊,我的宝贝女儿都二十五岁了,再不嫁人,可就成老姑娘了。”
温和的笑语,带了几分戏谑和宠溺,不是邹爸爸却又是谁?
念念受不了的皱眉。
“爸——”
“邹叔叔好。”
殷凌宇礼貌的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既然您来了,我就把念念还给您了,我还有点事,需要走开一下,晚点再去拜访您。”
“嗯,你去吧。”
邹牧凡和气的点点头。
念念望着殷凌宇快步离去的背影,急得直想跺脚。
“爸,你怎么让凌宇哥哥走了呢?”
“傻丫头,我不让他走,还能把他绑起来不成?”
邹牧凡看了看殷凌宇,无奈的摇头。
“念念,他的心,不在你身上。”
念念沮丧地垂下头。
“可是……”
“别可是啦。”
邹牧凡心疼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爸爸心疼你,不希望你走我当年走过的老路……”
念念像只猫咪一样,柔软的手,缠住了邹牧凡的手臂。
“可是我如果不坚持下去,怎么才能让自己甘心呢?”
“傻孩子。”
邹牧凡心疼的拍了拍女儿的手。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真正的爱一个人,不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而是看到他得到想要的幸福……”
“那我不是亏大啦?”
念念皱了皱眉,不解而迷茫。
邹牧凡笑了笑,不置可否。
“走吧,爸爸介绍几个叔叔给你认识。”
“素素,你说的这些话,真是深得我心哪。”
段大海和夜莺聊得火热,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一道冷眸。
夜莺抿唇轻笑,抬手优雅的捋了捋鬓边的发丝。
“段总过奖了。”
“素素?”
殷凌宇衣下的拳头,已经握得生疼,他隐忍了许久,不愿再忍耐下去。
“你可真是多变如狐啊……”
夜莺脸上的笑容一冷,咬了咬牙,直到终于能再温婉浅笑,才回过头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殷总啊,殷总,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
殷凌宇沉静到极致的眸光,并不泄漏他心底压抑的情绪。
夜莺望着他明显瘦削下来的俊脸,一时有些恍然,却也掩饰得极好,抿唇笑了笑,并未说话。
段大海看着殷凌宇和夜莺的互动,觉得有些不太寻常。
“素素,这位是?”
夜莺轻描淡写地回答说。
“一个旧相识。”
殷凌宇对于这顶疏离陌生的帽子,回应以冷到极致的笑。
“的确是旧相识呢,我们的儿子,马上就七岁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