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过奈何桥,先喝孟婆汤。”用平板无情的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老妇人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把萧蝶楼护在身后的花非离。
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寒冷冰雪的肆虐下冻得有些僵硬,花非离艰涩地开口道:“这位老前辈请了……”
“yu过奈何桥,先喝孟婆汤。”
“老前辈……”
“yu过奈何桥,先喝孟婆汤。”
“老……”
“非离。”萧蝶楼拉过她的手,阻止她再继续做无意义的举动,轻声道,“没有用的。再唤多少声也没有用。”
看着老妇人木然的表情,花非离暗叹了一声,“确是如此。”
浅笑着,萧蝶楼神sè自若地拂去花非离发上的落雪,“非离,你讨厌我吗?”
微微一愣,在血液上涌之前,花非离摇了摇头,“不。”
“留在我的身边,你觉得困扰吗?”
“不会。”想也没想,花非离仍是摇了摇头。
萧蝶楼嘴角的浅笑缓缓荡开,“那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注意到萧蝶楼的神sè略有些好转,花非离微微放心地后退了一步,把空间留给了萧蝶楼,便没有再说什么。
萧蝶楼松开手,缓缓前行,“要过奈何桥,这孟婆汤真的是每个人都要喝吗?”
“每个人都要喝。”
缓缓地,与花非离拉开了距离,“没有人例外?”
“没有人例外。”
缓缓地,来到老妇人跟前站定,没有多说赘言,萧蝶楼取过其中一碗,“那么,我喝。”话未落,很干脆地把暗红sè的孟婆汤一饮而尽。
隔着渐渐淡化的氤氲,依稀可以窥见老妇人奇丑的脸上,有一双慈悲的眼。觉察到口中弥散的不是浓重的药味,而是传说中的淡雅幽香,萧蝶楼惨白的颊上显出一层极为不自然的淡淡绯红,“忘尘……花……”
十年散忧,百年忘尘,千年魂断……
刚才所饮的汤中所放便为这百年忘尘——百年才得一朵,可以使人忘却前尘、长于悬崖断壁的绯sè之花。
孟婆汤不愧为孟婆汤……
若无其事地放下空碗,萧蝶楼微合羽睫。
花非离没有言语,只是默默上前,伸出手yu拿剩下的那碗,却错愕地发现,属于自己的,已经被萧蝶楼端起。
“非离,这碗不是你的,刚才的那碗才是。”萧蝶楼没有回身,他只是淡淡地陈述,“对不对呢?婆婆。”
“yu过奈何桥,先喝孟婆汤。”依然是那句老话,老妇人眼皮也没有抬一下,接着道,“是亦是非,非亦是是,人间最多的便是是是非非、真真假假,老太婆经历过太多。所以,到底是是还是非,是真还是假,我,已经看不真切了。”
也许是因为风雪的细吻,亦或是别的缘由,萧蝶楼面上的绯红,越来越明显,“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原本就不必计较太多,只要自己心里有数,忠于自己的原则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