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周末所以不用上班。因为才搬了家需要置的东西太多了,她决定去趟超市。来大理仅仅两个礼拜而已,沈曼已经基本掌握了本市的公交路线也尝遍了公司周边大大小小的餐馆,哪里换车比较方便,哪家超市又在打折,她了解的透彻极了。
今天要去的是人民北路的“乐一家”,因为之前有看过海报,今天刚好在做活动。
虽然是熟悉了公交路线,但大街小巷似乎还没那么了解。沈曼只得乖乖的在站台等公交车,还好车上的人并不太多,她慢慢的走到车厢后面却发现角落里一股寒意传来,惹得她浑身一阵打颤。
是不是世界上的事都这么巧?
她看他的时候,他正侧着头看窗外。她转过身来朝着另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尽管这样,沈曼还是在不经意间要用余光斜视一下那个角落,越是怕越想要一探究竟。
他似乎并未察觉还是看着窗外。她突然变得大胆起来也不再畏畏缩缩。之前从没认真看过这张脸,现在看起来其实五官并不差,立体中带着几分天生的忧郁。沈曼最不喜欢的是他的长发,好像正是因为这头长发才让眉宇间的阳气更显旺盛。
沈曼正想着要怎么“改造”他的时候,叶良突然扭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沈曼,不过并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只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往后退了退生怕碰触到他,虽然两人隔了几个人的距离。
车门缓缓地开了,他跳了下去然后头也不会的消失在茫茫人海里。这是沈曼第三次看到他的背影,但她始终读不懂背影里的那几分落寞。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超市里人多的要命,沈曼差点没把鞋子挤掉。她推着小车,里面装满了精心选购来的东西。她推着车跟在人群后面慢慢窜动着,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原来是手推车撞上了堆在货架旁的饮料上。她唯唯诺诺的将车移了出来,生怕再像上次那样闹笑话。
沈曼想如果刚刚稍微用力一点,把那些易拉罐全都撞翻到地,陈景是不是就会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然后再是对她一阵冷嘲热讽,那陈静雯是不是也会站在他的旁边,或者挽着他的手腕面带一副世界冠军的傲娇表情。想到这,她的心里油然的生出一阵不痛快。还好她很快又从幻想中走了出来,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就算是大方的站在他们面前,估计也很难认出了吧。
于是她慧心的笑了笑。
终于从超市里挤了出来,这才发现身上的零钱刚刚全找出去了。她本来打算找个地方换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今天天气好,就当是出来散步了。还好沈曼记住了来时的路,离家也没多远。
她走在街上,虽然置身于喧闹的人潮中,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孤单感。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她刻意掩藏掉的这些孤单,沈曼走走停停,偶尔会在街边的报刊停下来翻翻杂志,偶尔进入饰品店东瞧瞧西看看。累了的时候就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小憩。
“拾光之旅”,她一扭头四个醒目的大字映入眼中。这不是之前拍过照的那家酒吧么?为什么才几日不见,酒吧外面的那一排盆栽就已经长得亭亭玉立。沈曼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春天来了?不然它们怎敢如此疯狂般生长。
也不知为何,她竟停下脚步来细细打量这些小家伙。也许这些小家伙只生长在南方,所以沈曼才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又或许只是因为她不愿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是个十足的白痴。但沈曼确实是喜欢上它们了,讲不出原因,大概是因为那蓬勃的生命力真的有触动到她点什么。
“喜欢的话可以进来坐坐。”
沈曼向着那个浑厚的声音寻去,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叶良。
他怎么在这里?他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又跟自己说上话了?一连串的问题从她的头脑里迸发出来缠绕在一起,让她的头有些发晕。
“噢,不了...”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胡乱的摇摇头,她始终有些怕他。其实她停下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看看那排茂盛的盆栽。在沈曼的脑子里酒吧里面应该就像电视里的那样,晃得人眼睛缭乱的灯光加上一群穿着怪异的人群在里面群魔乱舞。这么浑浊的地方,这二十多年来一次也没有去过,这大概跟她安静的性格有很大关系。
“你来了,进去坐坐吧。”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是这儿的老板,不过他今天看起来比前几天和气多了。
沈曼本想推辞的,却不想竟与那个令人发冷的眼神不期而遇。叶良看她的眼神有几分说不清的鄙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曼竟听到他哼哧了一下。这让她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爽快。
“好啊。”她笑了笑,然后推开了门。
因为是下午,酒吧还没开始营业。里面安静的很但绝不是冷清的那种。沈曼想,能处在这个地段应该算不错的吧,她看了看中年男人,他看起来倒像是个很会打理的人。
叶良坐在离吧台很近的地方,手里正拨弄着一把看起来很旧的吉他,吉他边缘上的漆有些都已经脱落了。不过发出的声音就像他说的话一样低沉而且带着一股神秘的魅惑感。
“喝咖啡,这杯我请。”老板将一只精致的白瓷杯子放在她的面前,旁边还放着一个白瓷的汤匙,从上面的花纹看得出应该是配套的。沈曼笑着说了声谢谢。她轻轻呷了一小口,咖啡透着几分沁人的香甜。
“怎么样?还不错吧。”说这句话的时候老板正忙着擦拭手里的高脚杯。
她点点头,又向角落里的叶良望去。
“你和阿远认识吗?”他说这句话时很好奇。
“阿远?”难道他说的不是叶良吗?沈曼左右探探但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大概是明白了她的疑惑,老板解释道“阿远户口本上的名字是‘叶良’,不过我们都叫他阿海,这也算是他的艺名。”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曼突然想起她的二货闺蜜陆陆小白,换着好好的名字不用非得弄个小名,而且还明目张胆的改了姓。不知道陆陆小白过得怎么样了?这么久了竟然也没来个电话。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又躺在哪个男人的怀里正甜蜜着呢。想到这,沈曼觉得心都凉了一大截。
沈曼犹豫了一会儿后“嗯”了一声。但想想两人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又补充道“我是他们家的房客,他是我的房东。”
“哦,是这样啊。”
“我想我该回去了。”她看看时间,不觉中都快六点了。
“老板,谢谢你的咖啡。”沈曼推开门的时候,叶良还是坐在那个角落里,他几乎将整个头都埋进了吉他里,也许是留意到她要走了,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但又很快的将头继续埋入他手里吉他中。
那个晚上,沈曼做了个梦,有人在梦里唤着“沈莫”这个名字时,她竟一下子就答应了,她又回到了大学的图书馆,对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竟是高中时的陈景,他穿着白衬衫慢慢向她走来,她欣喜的迎上去时,他突然又满身是血的倒在了血泊里。
“不要!”沈曼是被惊醒的,醒来时已经满头大汗了。她起床接了大半杯水一口气喝光了,兴许是太渴了,又或许是真的被吓到了。
也许是因为那个梦沈曼辗转了很多次但始终没能再睡下。于是她干脆起床冲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在电脑桌旁打开了电脑准备周一开会时要用的材料。虽然已是冬末春初,在白日里阳光暖暖但到了下半夜气温还是凉的沁人。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看看时间才五点多。
只是半个小时,沈曼从被子里带出来的温度早已被消耗殆尽。因此她不得不又一次钻进了被窝。
在迷迷糊糊中,沈曼听到院子里一阵钥匙插进锁眼里的????声,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一会儿却看见一个人影颤巍巍的从门外晃动,她害怕极了,但又忍不住要伸出头去看看到底是谁。她屏住呼吸,人影在窗口停留了大概有一分钟就忽然消失了。没过多久沉重的步伐声越来越轻。
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后又重重的关上。
莫不是叶良?因为对面屋子里只住着他。
沈曼越想眼皮就越重,很快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