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时张德宣布今天有人请吃饭,让大家一起过去。
张蔓推说头疼不想去了,我也称不想去。
张德很奇怪,你们也不问问是谁请客。
我这才想起来,对了,是谁请客。
张德说,赵北洋。
我说那我就更没有必要去了,我跟他一点都不熟,人家一定是想找你们叙叙旧,我就不打扰了。
张德说那可不行,你是赵北洋再三吩附一定得来的。
我一愣,不是吧,你别唬我了,我是真的不想去。
不行,张德说,我都答应了一定得把你们带到,还有张蔓,你们在一起共事那么长时间,不去可有点说不过去。
张蔓没有说话。
我还要推辞,张蔓突然走到我身边拉了一下我的衣袖,轻轻声说,钟慧,就当是陪我去吧。
我看了看张蔓,她变脸变得可真快,我们都四五天没说过话了,这时倒好像跟我很亲密似的。
去吧。
张蔓小声说。
这是一家档次很高,环璄很高雅的西餐厅,说成是同学聚会的地方有点不搭调,准确地说更像是情侣幽会的地方,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一个靠墙的位置,这里更是幽静,墙上还有爱神的画像。
我们坐定后,我忍不住问张德,“赵北洋是个这么高雅的人吗。”
张德也开始心虚,“别是我把人给领错了,这也不像赵北洋的风格,这地方,咱们这些人吃一顿可不少钱啊。”
我也笑道,“那天看他一眼,西装革履的,也怪有绅士风度的,没准还真是发了。”
张德直摇头,“唉,他怎么还不来,不会真的是我把地方搞错了吧。”
“没关系,”身边小李接道,“那这顿就算你买单了。”
张德急忙摆手,正在这时,服务员领着一个人朝这边走来,赵北洋出现了,张德长吸一口气,“救星可来了。”
赵北洋很抱歉地说,“有事来晚了,别见怪。”
张德一拍他的肩说,“没事,来了就行。”
也许是张德的声音太大,惹来坐在旁边的一桌的一对情侣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选这么个地方。”
张德低声问。
赵北洋笑笑没回答。
张德笑道,“到底是写诗的,越来越矫情了。”
张蔓不经意的抓住了我的手,我突然发现张蔓的手心竟全是汗,“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张蔓摇头。
赵北洋看了一眼张蔓问道,“张蔓,你脸sè不好。”
“可能这里有点热吧。”
张蔓说,握着我的手更紧了。
接着一阵悦耳的铃声像是从赵北洋的包里传来的。
赵北洋伸手在包里拿出了个jing致的小手机,“喂,哎,我到了,嗯,她来了。”
赵北洋说到这里时竟抬头看了我一眼,“哦,好了。”
放下电话,张德迫不及待地将手机抢了过来,“你上次说这款手机多少钱来着。”
“哦,四千多。”
赵北洋淡淡地回答。
话音落下,静了片刻。
“真不错,”张德摆弄着手机。
“我叫钟慧,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今天不请自来,有点……”我想打破一下尴尬的气氛,没等我说完,赵北洋忙打断我的话,“哎呀瞧你说的,怎么会不认识呢,你把我想得也太孤陋寡闻了,什么叫不请自来,今天你是半个主角……”见我有些诧异,又说道,“早就听有人说你是学生会里最优秀的后备干部,结果还真让他们说中了,这不,现在也是学校的重点栽培对象,前途无量啊。”
我附和着笑笑,也不知接什么好,我想,酒桌上大体都是这样的客套话,没一句真的,就全当活跃气氛吧,“你现在在哪里工作?”“我自己开了家公司。”
赵北洋又淡淡的回答。
于是又静了片刻。
“做哪个行业。”
我问。
“是计算机软件。”
赵北洋说。
“听起来很高难。”
我笑着说。
“不会呀,这东西懂的人都知道,不就是个傻瓜机器吗”。
赵北洋笑着说。
我有点不悦,闭上了嘴,我不知道他是指电脑是傻瓜还是指我,从前没有跟赵北洋打过交道,没料到他是一个这么轻狂的一个人,有钱很了不起吗。
张德问,“这两年发了吧。”
“哪啊,刚刚起步,”赵北洋说,“以后还真有挺多事得找你帮忙啊。”
这时服务员又向这边走了过来,身后又跟着一位小姐。
“你还约了别人吗。”
张德问。
赵北洋笑了,没等他开口,在座的人特别是我全都傻了眼。
跟在服务员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一颦一笑都能让无论男生倾倒的徐芳宁。
她身穿淡紫sè连衣短裙,更显气质高雅脱俗。
她微笑着朝我们每个人的脸上望去,待看到我时略微点了点头。
赵北洋则迅速起身在她的身后正了正椅子,行为举止绅士之极。
“我来介绍一下。”
赵北洋jing神焕发地说。
“不用介绍了吧,”张德笑道,“恐怕在座没有不认识的吧。”
张德看看我,又看了看张蔓,赵北洋坚持说,“一定要介绍的,徐芳宁,”赵北洋轻轻一指,“我女朋友。”
听到这后几个字,张德这才张大了嘴。
其他人也都十分惊讶,我更是想都没有想到。
要知道赵北洋虽然很优秀,但他的外部条件实在与徐芳宁相差太远,他与徐芳宁站在一起,几乎只能到徐芳宁的肩膀,而且以徐芳宁挑剔人的眼光又怎么可能会选择他,徐芳宁的那记耳光我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那是为了另一个人打的,我都没忘,她会这么快忘掉。
徐芳宁的表情平淡,她明显感受到了大家对此事的惊讶程度。
“你,真是太有本事了。”
隔了很久,张德终于皮笑肉不笑地对赵北洋说。
赵北洋笑笑,掩示不住内心的喜悦。
“上次见面没机会请你吃饭,这次算是补偿吧。”
徐芳宁看着我说。
我这才有些明白,刚才赵北洋接电话时,为什么突然看了我一眼,他显然是在跟徐芳宁通电话。
徐芳宁把桌子上的方巾的一角很自然的放在面前的餐盘上,然后抬头微笑着问我,“你见过沈姝吗。”
我一惊,“没有。”
徐芳宁观察到我脸上的变化,笑道,“不知道这小丫头现在在哪,要是她也在这儿就好了,小姐,”徐芳宁一招手,服务员从身后走了过来,躬着腰,显出无比尊敬的神sè。
“把菜单拿来,我要一份黑椒牛排和一杯巴西咖啡,你们点吧,不要客气。”
徐芳宁将菜单最先放在了我面前,“唉,还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西餐,真是挺特别的,钟慧,喜欢吃什么别客气。”
制作华丽的菜单被递到我的面前,我迟疑了一下,伸手翻了几页,其实我从没有去过这种地方,根本不知如何去点,尴尬地将菜单又放到了张德面前,“你先来吧。”
张德看了看我说,干笑道,“吃什么,大家聊聊天多好啊。”
赵北洋接过来说,“还是我点吧,这家的牛排挺好吃的,咱们每人来一份吧,再来四份比萨吧,这几种一样一个,再来个水果沙拉,要大盘的那个,再来个……。”
我如坐针毡,越来越后悔不应该来。
徐芳宁看了看我说,“最近的报纸上说你们要长工资了。”
张德说,“哪有影的事,你们公司在什么位置,改天我过去看看。”
赵北洋冲服务员打个手势,“先来这些吧,”然后转头说,“行,你说个时间,我派车来接你。”
“哟,都买上车了。”
张德很意外,有些坐不住凳子了。
“什么呀,都是贷的款,做生意也得讲究点包装是不是。”
张德笑道,“到底是不一样了,说话都这么有派。”
“小姐,”徐芳宁这时又招了招手,服务员又走了过来,“把这些刀叉都拿走吧,我估计我的这些朋友用得不方便,换成筷子吧。”
这句话如同在我们每个人头上浇了一盆凉水,张蔓突然站了起来,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我们先走了,长不长得工资,牛排我们自己也吃得起。”
然后不由分说,拿起皮包拉着我就往外走,“哎,”赵北洋站了起来,张德他们也跟着站了起来,“怎么说得好好的,说走就走。”
赵北洋拦住我们,“要是说错什么话别往心里去,真没有别的意思,大家好不容易见个面,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张蔓说,“你们聊你们的,我有点不舒服,想钟慧陪我回去。”
赵北洋还要阻拦,一直坐在那里,头也没回的徐芳宁,冷冷地说了一句,“那不送了。”
张蔓二话没说拉着我就走。
赵北洋站在那里默不吭声。
“哎,你们这是。”
张德一筹莫展。